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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夜半婚炮陋俗探讨

 

 

 

 

 

  民俗的形成,源于人类社会群体生活的需要。木有异心,鸟有殊音,不同的民族、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民俗,民俗是趋利避害心理之反映。民俗一旦形制,遂成内丹,便有了规范行为,规范语言,甚至规范心理的功效。

    民俗分为利俗与陋俗。由于其具有约定俗成的特点,陋俗一旦形成,很难扭转。先前人们所说的“民族劣根性”,许多便由陋俗积累而成。随着社会的进步,许多陋俗渐被移风,如童养媳、娃娃亲、闹洞房、冥间婚等等,但一些新的陋俗还在形成中,如夜间放鞭炮。

    放鞭炮的本意,是驱邪。国人为此春节时放,祝贺时放,婚丧时也放。先前只是迎娶时燃放,后来迎娶人家在子时也要放。而此时多少人已酣睡于梦乡,孩子冷汗惊煞,啼哭不已,老人则辗转反侧,难以续梦。

    太原市区此现象尤为严重,我也深受其害。时常为此惊坐起,辗转不能再入眠。但又不好去理论,不宜取语直,毕竟是喜事,虽说不是自己家的。但我还是将其划入了陋俗行列。

    其形成于上世纪90年代初,此时,物质生活普遍改善,对先前被抑制的民俗多有恢复,婚礼上放鞭炮成为必不可少,除此之外,在吉日来临的午夜时分,也添加了放鞭炮一项。这一启示,盖源自除夕与大年初一交替时的隆重炮仗。后来,政府禁止燃放鞭炮,民间婚礼开始采用敲打锣鼓替代之,再后来,禁炮令松动,鞭炮声重起,婚礼上又是噼噼啪啪响个不停,且矫枉过正,愈发的厉害了,但新加的锣鼓却未取消。于是,婚礼变得异常喧闹,噪音污染、空气污染每每使城市不堪重负。

    什么样的婚姻夜间鸣炮?民国时,西风东渐,结婚需至官府登记,方为合法,但即便领了证书,皆不以为然,只有鞭炮响起,方为亲戚朋友认可,所谓“鞭炮夫妻”即所指。“一阴一阳之谓道,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”婚礼本磊落之事,昭示遐迩,广而告之,鞭炮但响,便算木成舟、米成饭。好马不披双鞍,好女不嫁二夫,乃封建意识,“二心不同,难归一意”,二婚终归不为圆满,故二婚者多低调,再婚之时,不愿声张,却又不甘心,故趁着夜色,鸣上几响,也算礼节不亏。今人多不解此掌故,若知,是否依然如故?

    民俗细节极具暗示性,知者不随意。类似者尚多,又如包天笑《衣食住行的百年变迁》云:“红裙子要夫妇双全才可以穿。若是一个孀妇,不许穿红裙”,“夫妇之间,惟正室可以穿红裙,姨太太不许穿红裙,即使是她的儿子已是科甲发达做了大官。”时过境迁,妾之存在已不具合法性,故此忌自然破,不论。

    种在地下,收在天上,民俗之改变,靠政令难以奏效,最终要靠民众的自觉自愿。政令的出发点虽好,但只重结果,未予循循善诱,政令一出,戛然而止,而民俗的稳定性,恰在于演绎过程的缓慢,如一壶水,沸腾待时,冷却也待时。以前,大年初二的礼仪是上坟祭祖,随着妇女地位的提高,这一天改成了回娘家;以前,凡过节,老少专注俱在吃喝,随着物质生活的改善,吃喝反退而成次要,于是那些只以吃喝为符号的节令,自然而然式微了;以前,亲家老死不相往来,凡往来,皆因不吉之事,现在由于双方都是独生子女,两家甚至可以合二为一,办成一场婚礼;以前,男方婚礼在夜间举行,因为迎亲队伍到了女家,尚有一整套的礼仪次第展开,待一项项完毕,骑马坐轿归来时,也就黄昏时分了,再行礼,再吃酒,进洞房时,也就晚上了,年轻人遂开始闹洞房。结婚之“婚”,古与“昏”同,意思就是在黄昏结缡。但随着今人生活节奏趋速,婚礼移至中午。这时距入洞房尚有多半天时间,年轻人的期待实在经不住漫长的等待,故闹洞房习俗自废。

    改变夜半燃放鞭炮的陋俗,有待于人们意识的改变。首先要增加市民意识,太原虽是座具有400万市民的现代都市,却缺少现代都市所具有的市民意识。市民意识的核心在于包容,在于体谅,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,有所收敛,有所忍耐。扰民者,也被人扰,何必互扰,不如止扰。改变陋俗,要从改变意识开始。意识改变,陋俗自然改变。再者,需有人站出来予以指责,这便包括媒体的指责。撰写此文,算是我的指责,虽曰人微言轻,不足道耳。然指责并不当紧,超越指责者的命业,在于启迪民智。

 

文来源:太原晚报20141202;本文作者:介子平

太原道制作 http://www.zpwchina.com ( 2015-01-12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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