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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祚寺,明代牡丹

 

 

 

 

 

  永祚寺,因双塔而得俗名双塔寺。双塔于今已近1500年了,缘起于地方士绅信奉的风水之说:修塔以祈望宏扬地方文运。塔拔地而起百年之后,果然有两位大师凭空出世,也就是明末清初的六宗师之一傅山傅青主先生,以及著名考据学家阎若璩了。

    阎先生的考据之学,我不甚懂得;傅山先生的大名,倒是早已如雷贯耳,且始终对老先生敬佩有加。清初六夫子虽号并列,然其中一些年岁稍晚些的,对傅先生执师礼。傅山以人生有限之年,精通经学、佛学、道学、诗词、书法、医学、武术,他还是美食家,太原头脑起源于他对老母的食疗之方,传闻竹叶青酒也是他做的配方。又有传闻,认为清代的票号也是傅先生在组织反清复明活动时所首创。这样说来,傅先生竟也是所谓晋商的老祖宗了。

    长假某日,暇兴陡起,遂驱车前往永祚寺。双塔峨峨然在很远处随路转动,或隐或现,车停下,反而不见双塔。拾阶而上,进山门便吃一惊。门内牡丹正盛,在院里开得拥挤,竟似作势要将游人撵出去似的。

    时值黄昏,晚风渐劲,花香犹如要将人溺死一般,一阵又一阵猛烈地扑来。偶尔人以为花香走了,长出一口气,殊不料更强烈的花香自脚下、头顶、衣袖、口鼻耳喷涌而入,令人几欲窒息。行走间入寺渐深,各种色泽的牡丹随脚下延展开去。一进又一进庭院,牡丹霸道地将每一间庭院占满。行走其间,人觉得自己在这里何其多余啊。

    不识牡丹品种,俯身细观那些牡丹,有几个瞬间,竟忍不住伸了手掩住鼻孔,深恐自己受不了太浓的花香。心中又有些惋惜,觉来得有些迟了。仔细看时,多处的花似乎都有些蔫,像美人肌肤上的光泽随时准备匿去。也许,夜露中她们又将丰满起来,心中祈望着,或者她们在翌日晨,又将怒然呈初绽放状。

    心中感慨万千。似乎想着什么,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想。向旧友发短信,言及此处牡丹,旧友回言调侃: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

    鄙人是做不来风流鬼了。倒是这一日黄昏、这一寺的牡丹发春发狂,争先恐后、前赴后继地,暴怒一般地开放,看得人魂动魄摇、魂魄俱碎,觉牡丹们有如末日狂欢一般恣意和狂乱,反正明天不打算活了,打算活也逃不过一个死,那么这一日黄昏,开个痛快。好歹这里、现在,有一个略解花语的书生。

    这或许是我的不幸,也可能是大幸:在这一年的某一日黄昏,邂逅满寺明代牡丹的死亡之舞。旅居并州二十余年,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双塔寺。上一次,是在二十年以前了。然而这一次,抵到上二十年里每年去看一次。

    回途之中发着呆,脑海里依然浮动着那些饱满的花朵、沉甸甸的花枝,幻觉里看到花瓣在夜风中扑簌簌跌落,整个寺院响彻着花坠落的声音。

 

文来源:太原晚报20141112;本文作者:

太原道制作 http://www.zpwchina.com ( 2014-11-25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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